第十六章
帝妃—华之乱 by 楼小苏
2018-5-30 06:01
荣安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儿,云妃又是向来得宠的,皇帝本就难免偏袒傅霓裳多一些。
景汐见皇后许久都不发一言,冷哼了一声,皇后心中更是不知所措,恰在这时,姚莹忽而开口道,
“皇后掌管后宫,和祺容华又是表姐妹,皇上自然难以下旨责罚。”
这话一说,才是真正地把皇后往锋头上退。
沈碧瑶朝姚莹那儿望去,那个一身华丽宫装的女子仍是一贯的美艳雍容,她懒散的坐在凤座之下的最上座,半是眯缝着眸子,神情似是早就没兴致再坐下去。
景汐冷言道,
“不错,朕看这事就交给皇后定夺,只是希望皇后不要偏私,让朕失望。”
说罢,他搂着仍是满脸愁伤的傅霓裳站起身,走过姚莹的时候,却是停下了步子,柔声关切道,“你累了的话就早些休息。”
姚莹笑得妩媚动人,她答道,
“臣妾谢皇上关心。”
景汐点了点头,便搂着傅霓裳离开了。
待他们走远后,姚莹望了一眼仍木然地坐在凤座上的皇后,娇柔地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对着众人道,“时候也不早了,你们也退下吧。”
众人皆行礼告辞,姚莹自己也起身离开,再也不看皇后一眼。
第二日一早,沈碧瑶就听说了消息。曹宛绮被降为贵人,打入冷宫。
从姚莹当时的那句话起,沈碧瑶就知道,皇后是绝不可能再袒护曹宛绮的,她不敢,也不能。
几日后的夜晚,外头一个宫女来求见沈碧瑶,说是从冷宫那儿来的。
沈碧瑶心中猜到了几分原由,那宫女一说来意,果然如她所想。
曹宛绮囔囔着要见沈碧瑶,这自然上不合规矩的,只是她不吃不喝地威胁,宫女太监都生怕惹事,这才来求见沈碧瑶。
沈碧瑶倒是爽快地答应了,换了身衣裳,就跟着她去了。
也不知怎么的,还未到冷宫,沈碧瑶就感觉到一阵莫明的阴冷,想来这地方也不知有多少女子的怨气。
曹宛绮所住的是冷宫最西侧的秋瑟殿。
整个内殿里一点儿光都没有,漆黑一片,沈碧瑶推开门,就听到里头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,“你来了啊。”
沈碧瑶命宫女点了一小盏灯,朦胧的灯光下,她瞧见才几日不见,曹宛绮原来秀丽的容貌已是憔悴不堪。
待宫女合上门离开后,沈碧瑶才问道,
“娘娘找我来,有什么事吗?”
曹宛绮一听这话,冷笑道,
“你倒还叫我娘娘。”
沈碧瑶不紧不慢道,
“娘娘始终是娘娘。”
曹宛绮慢慢走向她,目光中满是狠意,她道,
“我这次栽在你手里,是我愚蠢,我只问你一句,是你自己想陷害我?”
沈碧瑶脱口而出道,
“不是。”
曹宛绮轻哼一声,冷笑道,
“想你个丫头才刚入宫,也没这能耐连玲珑都收买了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,沈碧瑶也猜到整个事情都是曹宛绮贴身侍女玲珑里应外合,所设的局。
“很好,你背后的人是谁,是傅霓裳那贱人?还是兰陵儿那个死丫头。”
沈碧瑶倒没想到,她竟然没有猜是姚莹。
她转念一想也是,姚莹在后宫虽然以手段狠毒出名,但在别人眼中,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,连设局谋害都是懒得去做的。
只是,她们都小看了胧妃。
还未等沈碧瑶回答,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娇媚的女音道,“我原先只觉着你笨,倒没想到你会这么得笨。”
那走在前头推开了门的,正是胧妃,而跟在她身后笑得甜美可人的,是兰婕妤。
曹宛绮正愣得站在原地,姚莹已吩咐人点亮了屋里所有的灯,整个内殿一下子明亮起来。
“弄得黑漆漆的,叫人看了就讨厌。”
姚莹冷笑道。
曹宛绮自嘲地大笑起来,指着姚莹说道,
“我原先只以为你仗着容貌和身份才嚣张跋扈,倒想不到你竟然才是最有手段的那个,表姐说的没错,我的确是笨。”
姚莹嘲讽地笑着问道,
“你知道你输傅霓裳什么吗?”
不等她回答,姚莹又说道,
“这么多年来,你只知道跟她争,却不知道,该争的是皇上的心,皇上的心在她那里,终究偏瘫她的。这后宫,向来是没有对与错,皇上喜欢谁,谁的话就是对的。”
姚莹轻哼一声,眯缝着眸子,那笑容就像是黑夜里盛开的罂束花,透着阴冷的毒汁。
“差点忘了,我今夜来,可是有重要的事呢。”
说罢,她回头看向兰陵儿,那神情倒像是哄小孩般,她说道,“陵儿还记得要怎么加倍讨回当初的痛吗?”
兰陵儿笑着点头,答道,
“陵儿记得,要让她的脚受万针穿心的痛。”
姚莹满意地一笑,吩咐跟随在她身旁的宫人道,“还不快按兰婕妤的吩咐做。”
说罢,那几个宫人掏出刑具,沈碧瑶清晰地看到上头插满了银色的长针。
她木然地看着被捆绑住的曹宛绮,眼前却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是耳边听到她尖锐地咒骂声,然后,那些咒骂声逐渐转变为痛苦的呻吟,一阵一阵,叫得撕心裂肺,直到完全没了声音,沈碧瑶才发现,曹宛绮已痛得晕了过去,脚上,早就是血肉模糊。
姚莹仍是优雅地笑着,她吩咐道,
“你们在这里候着,等她醒了再继续,一共是一万针,一下都不能少。”
说完,她瞟了一眼沈碧瑶,说道,
“时候不早了,沈婕妤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走出冷宫,沈碧瑶脸上虽仍是神情自若,心中却是一片茫然,她只记得披着墨绿色斗篷的姚莹在走过她身边时,笑吟吟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,“这戏还没有演完,沈婕妤可别忘记答应我的事。”
第二日夜里,沈碧瑶倒没想到景汐来了云疏宫,看他一脸疲倦的样子,就知道是被这几日的事所累的。
傅霓裳向来骄傲,自己忍不了曹宛绮这样明着谋害自己的女儿,还能好好地活着,不是对着皇上冷着脸,就定是恳求能再加责罚。
景汐碍着曹宛绮的家族背景,再加上和皇后的关系,也是不想把事情弄大,一来二往的,这才觉着累。
沈碧瑶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细心的伺候着景汐吃些清凉爽口的甜品。景汐无意中这么一瞟,就看见内殿的墙上仍挂着曹宛绮的画,沈碧瑶见他眉头皱起,忙叫人把画收了下来。
景汐见她心细如发,也宽慰不少。
沈碧瑶依偎在景汐的怀里,两人说着些情话,忽然,沈碧瑶皱起眉头,似是担忧道,“下午的时候,臣妾听宫女们说,曹贵人在冷宫不吃不喝,只求见皇上一面。”
说到这儿的时候,沈碧瑶望了一眼景汐的神情,他果然是冷下了脸。
“臣妾也知道这不合规矩,只是听说曹贵人伺候了皇上好些年,总是有情分的啊。”